美人赠我餐巾纸

【短篇】Love Illumination[典英]

国庆渣作凑活着看。赶脚没有什么剧情都是我在抽风自嗨www终于有勇气在撸否上发个完整的文了[明明这么短。

LoveIllumination

by 卵/Avala

 

Zero

 

有时候我想控告他,控告他强悍冰冷外表下的软弱无知与完美妥协,向谁都行——反正没有人愿意相信我的怨言。我是世界上最大的大骗子。我躺在一张原不属于我的床上,被两个人的寂寞轻柔舔舐着。

我听见四面八方的私语,我会死。

但是我得死在一个幸福的期待。

我曾经有过一个设想。我告诉过贝瓦尔德,如果他驾车时看见我在乡间马路上被别的汽车撞倒在地,请务必下车救我。我只告诉过他这个故事的上半部分,可殊不知我的续貂是,如果他胆敢丢下方向盘冲出车门,那可就蠢透了——如果我还有一丝力气,我一定要乘机爬上他的驾驶座,对着在原地拨着18的他狠踩一脚油门,再在他的座上畅想气力用尽那一刻,人体蒸发的一命呜呼——总得有人陪我一起升天,凡人一死难逃。我们都是孤独的人,但是回头来发现,我们却如鱼水般彼此依赖。

 

One

 

躺在旅馆里,我插上留声机,放上一张The Queen Is Dead*。

我的右眼扫过天幕,蓝绿的极光垂于天际。我仿佛听得见隔壁的情侣窃窃私语,亚洲口音的女孩闹着要下去看极光,而男孩——一个瑞典口音的男孩——一言不发地从床底拖出了雪靴。他们静静地出门,与女孩后来在楼下的尖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真遗憾我们住的是二楼,无福消受片刻宁静。

我没有兴趣欣赏极光。十九年前,我和家人北上十多个纬度去表哥家度假,我能为天边那帘紫色帷幕黯然神伤,那种场景一直被我表哥嘲笑到现在——他笑我太敏感自我不分幻想与现实。如今年年都可以在苏格兰看到极光,我并不稀罕。

 

“你不出去看看?”

我的嘴角沿水平方向滑了一下。我不屑于像男女情侣一样雪地里打滚仰望星空。我把脚搭在他的肩上。“小时候在苏格兰就天天能见到。”

我们坐在旅馆的房间里,都不说话。他不说话是因为个性使然,我不说话是因为个性使然以及他不说话。

我把右脚踝放在他的左肩上,左右摇晃,试图以极小概率撞击他的左脸——然而失败。而他未动声色,无非侧过半边脸庞,硫酸铜般的碧蓝双眼仍不离那本杂志。他的侧脸非常好看,仿佛斯堪的纳维亚山脉上被特意撷取的一锥冰山,在极地寒风的精心磨蚀下,琢磨出英挺如石膏像的模样。

我可以看他很久,而他也能同样的——无视我上大半天,肆无忌惮地看窗外日出日落,从哥德堡的晨昏圈上下漂浮的白矮星上,采觅他如幽夜暗烛般摇曳的灵感。烛光下,他在自己墙壁上的投影中触摸到高歌的瓦尔基莉,醉酒后我会说那是橙黄色的印度娼女——等着他控诉我污蔑他的信仰。我知道他没有信仰。我们像互相扯谎的孩子,卖弄着余醒间的力量,身体轻轻冲撞,两败俱伤地倒在床上。

我喜欢他懒得骂我的样子,看似不屑的眼神冰锥般刺中我的心脏,又在床笫之间被他用唇从胸口轻轻拔出。一片静默中,冰锥消融在心房下,以心脏跳动的速度迅疾蒸腾。

 

我们在龙舌兰的一片鎏金中醉生梦死胡说八道。接着我将苦艾酒倒入他的眼眶中——他对我说过他羡慕我眼睛的颜色。我便轻易地满足了他——随后才发现我被骗了。对于整个世界,他心灵上的底片颜色已和我无异,这让我恼怒——在三个月前我全然认为我注定会和这个瑞典人如不相溶的油水般分隔于两个世界,而现在推翻这个不成文的定理的是他,逼迫我陷入他的世界的,也是他。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便失心疯般抡起床头发烫的台灯,朝他冰冷的头颅上挥去,而他轻巧高傲地擎住了它。他扶着我汗湿的后背,从尾骨细细游走至颈椎,像阅读古老的鲁纳文字般,指尖轻啄肋骨,似乎每一块肋骨都可以给他讲述一个故事。当他触摸我耳际的时候我的身体会轻颤,本能地反抗他的侵犯。

做完后我故意睁眼不睡,等到他深眠过后,便企图恶作剧一番。然而我还是倒在了他的怀里。

我是个失败者。

 

贝瓦知道我不看极光。他在床上抽了很久的烟,半眯着眼,我总是担心他马上要睡过去,怕烟点燃床单。我取下他手中的烟,替他掸掉烟灰。然后我闭上眼狠狠吸了一口,接着像昏死一般脑袋重重地摔在他的腹部。他结实的腹肌稳稳地接住了我。他的腹肌抖动了一下。他醒了。

他拨开我额前的头发,轻吸一口气,一个吻落在我的眼角。我为他的出其不意感到愤怒。我说你让我把烟放下。

他便要来夺我的烟。他知道这东西让他想起我拿烟烫人撒气。我跟前任都这样,而现在,他的手腕上落下了一个星期前的疤。其实我不是故意的。一群人去喝酒,我疯了一样要往弗朗西斯脸上烫个叉,谁知他的手突然倒下来,拯救了我的ex,拯救了我,却毁了我的计谋。我说现在他的那个泡像个圆圆的小眼睛,碰破了会流脓。

我记得那个晚上我喝得跟曼彻斯特夜里的醉汉一样,而我这么说的时候,他面无表情:“你是没见过斯德哥尔摩人醉酒。”

我没见过贝瓦醉酒。我觉得那可能很难得,就跟看极光一样,都不怎么喜欢。我还是喜欢他一本正经跟我讨论曼昆讨论罗素讨论LSD如何治愈焦虑症讨论the Beach Boys**讨论各自的妹妹。

 

Morrissey高辨识度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似乎点支烟就可以引燃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胶片。我禁不住跟唱起来。我说,今晚把我带出去,带到一个有音乐和人的地方。

我说死在你旁边是件幸福的事,却无意中惊醒了他。

为了掩饰我的神经质,我转移话题,接着给他讲那个故事的下半部分。

他听了,习惯性地不发话。等到我关灯准备眯上眼,他突然一把夺过我,棉被如乌云压空,将我裹入他的怀里。

我突然有一种被双层巴士碾压过的快感。Morrissey依然在黑胶纹路中高歌“If a double-decker bus crushes into us”***。我想,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我还是想拉他一起死。我感到我们一起向死亡冲撞的时候,将会是比极光更美、比粒子在大气中摩擦更激烈的快感。

Sweet luv illumination.

半夜,床头未灭的烟将整个房间照亮。

 

*the Smiths乐队1986年发行专辑,下Morrissey为乐队主唱。

**美国60年代乐队。

***the Smiths歌曲There is a Light That Never Goes Out里的歌词。

评论 ( 14 )
热度 ( 14 )

© Patches | Powered by LOFTER